齐白石与文房四宝(上)

2018-09-17 08:56
来源:江阴日报 作者:曹鹏字号T|T转发打印

齐白石

《走进大师齐白石》

《白石老人自述》

《齐白石的一生》

齐白石画具

竹刻笔筒1900年松鹤笔筒约1899年-1905年

齐白石送毛泽东的雕花砚

齐白石故居画案复原

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齐白石是木匠出身,有着极强的工匠精神,因此,在改行从事艺术专业后,对于书画创作的工具——文房四宝,也就格外重视,不仅用心寻觅收集,而且有一些独特的改进创新与秘诀,只不过有些被记录下来,有些则事过境迁就烟消云散了。在公开出版的齐白石相关图书资料中,涉及到齐白石与文房四宝的关系往往只是分散在各处的零星细节,我在读到时,会加以标记,时间久了,也就可以合并同类项,联缀成一篇文字了,试按印石、笔筒、笺纸、汉砖、毛笔、宣纸、陈高丽纸、颜料、刻铜、钢印及钤印秘法等十个类别分叙如下:

印石

在开始改行搞书画篆刻时,齐白石只是湖南乡下的一个细木匠,家境清贫,对于画材画具无法讲究。他在自述里讲过年轻时在老家和朋友们一起经历过的一件事:“溪上有一独木桥,桥身很窄,人都不敢在上面走,松安取出一块青田石章,说:‘谁能倒退走过此桥,我把这块石章奉送。’我说:‘我来试试。’我真的倒退走过了桥,又倒退走了回来,松安也真的把石章送了给我。”(《齐白石文集》第57页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)虽说是朋友之间的玩笑,但是,为了一块青田石章,齐白石也真是够拼的。

笔筒

我没查到齐白石自己就笔筒写过什么文字,不过,2002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《齐白石》一书附了不少照片,其中有标明1900年的竹刻笔筒,刻的是梅花与两句诗“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”,署款“齐璜”。另有一对标明1899年至1905年的“松鹤笔筒”,黑色漆画,落款“门下齐璜”,这些应当是他以细木作为业的晚期作品,从题款上看都是赠送师友的。

笺纸

齐白石在老家乡下与诗友们唱和,是很专心致志的,大家认为他能画就要他造花笺,“我当然是义不容辞,立即动手就去做,用单宣和官堆一类的纸,裁八行信笺大小,在晚上灯光之下,一张一张地画上几笔,有山水,也有花鸟,也有草虫,也有鱼虾之类,着上了淡淡的颜色,倒也雅致得很。我一晚上能画出几十张,一个月只要画上几个晚上,分给社友们写用,就足够的了。”(同上书第54页)后来齐白石到了北京,为荣宝斋等南纸铺画笺纸,当然不再是逐页手绘,而只需提供画稿,供刻成画版水印,这对他来说,可谓故伎重演,驾轻就熟。他有过手绘诗笺的经历,但是后来到了北京自己用的诗笺也是买的现成制品,他1903年的癸卯日记记下了到琉璃厂清秘阁购诗笺二十箧,每箧四十页,贵四钱,发出“贵极”的感叹。贵极而肯掏八两银子买如此多,足证齐白石在这方面不吝惜钱财。

汉砖

文人书画家喜欢玩石头与秦砖汉瓦,特别是在外出游山玩水时,对奇石与古砖古瓦会格外留心。齐白石1903年随夏午诒一家从西安到北京,途经魏武故地:“在漳河岸边,看见水里有一块长方形的石头,好像是很光滑的,我想取了来,磨磨刻字刀,倒是十分相宜。拾起来仔细一看,却是块汉砖,铜雀台的遗物,无意间得到了稀见的珍品,真是喜出望外。”(同上书第68页)他能认出是汉砖,还是铜雀台遗物,说明此砖有文字。明清士人很喜欢用汉砖制砚,也可以把汉砖当书房清玩,齐白石可谓是有心人、有眼光。

毛笔

1903年到北京后,已经靠教画、卖画、刻印为生的齐白石“又在李玉田笔铺,定制了画笔六十枝,每枝上面挨次刻着号码,自第一号起,至第六十号止,刻的字是‘白石先生画笔第几号’。”(同上书第69页至70页)定制专用笔,而且一次就定六十枝,对于初出茅庐的画家来说,是不平常的大手笔开支。这可见齐白石对自己从事艺术专业的自信,在该花钱的地方舍得投入,是齐白石的一贯作风。

另一方面,齐白石又是生性节俭,极珍惜财物。他买笔一买六十枝,用起来却很爱惜。“他常对人说:‘所用的画笔,都经过自己修造过的,有的剩不了多少笔毫,能再加工修理的,总得要留着,何必白白地糟踏了呢?’他作了一首笔铭:破笔成冢,于世何补。笔兮笔兮,吾将甘与汝同死。” (《齐白石的一生》第175页人民美术出版社2004年版)

宣纸

不止一位到过齐白石家的人见证,都说齐白石存了很多宣纸。究竟有多少呢?齐白石的1936年《丙子杂记》第54页,提供了一次盘点记录数字:“丙子正月廿日,清检宣纸,粗木柜四尺卅四刀,柜上六尺七刀,小桌上四尺五刀。粗柜内由蜀归用去一刀。戊寅正月,粗柜内卅二刀。”(《人生若寄北京画院藏齐白石手稿》“日记”下第431页广西美术出版社2013年版)戊寅年是1938年,显然是过了两年又清点过一次。据这条史料,齐白石在北京的家中存纸,以四尺整纸宣为大宗,一刀一百张,1936年有39刀。另外六尺整纸有七刀。此外当然还会有扇面以及笺纸等各种纸,估计总量不会太多。这只是某一时间节点偶然的记录,书画家的纸是不断用、同时不断买或收的,但总体是动态平衡,基本反映齐白石存纸的情况。宣纸从来都不便宜,四十几刀宣纸,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意味着一大笔资金囤积。到了六七十年代,很多名画家都是论张地买宣纸,对比一下就明白齐白石的纸有多多了。

传统中国画主要是在纸上创作,齐白石对书画用纸极重视、极用心。1930年9月23日他在致成都姚石倩的信中就所求画山水册页说:“日来已裁好乾嘉间旧纸,将欲挥毫。”由于是有润资的,用纸极讲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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